“为什么送我这把刀?”
“因为我已不再需要它了。”
那把刀是很久以前另一个男人送给我的。刀是宝刃,刀柄上还记着一个宝藏的秘密。不过那并不重要。那男人只不过希望这把刀陪着我,提醒一段过往。我把这刀留给他,也只希望这刀能陪着他,因为他也即将成为我的过去。
我曾经以为没有“过去”的人才会自由。我曾很想切断跟“过去”的一切联系,以为那样就会有新的开始。可是我错了。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正不断变成“过去”。我注定无法逃开。抽刀断水水更流。那把刀再锋利,也是徒劳。我已没有将来。
他是用剑的。可是,他还是收了那把刀。这也许因为世事无常,谁也无法绝对肯定和坚持什么。也或者只因为我们都知道,有时候杀人,不一定非要用剑的。
“你要走么?”
“……”
“我不留你。可是,希望你还会回来。”
“……”
“记得我们是朋友。”
朋友?我不知道七客和萧影是不是可以算做朋友。因为我从没有过朋友。但我知道他们至少并不是对手,因为我已有过太多对手。
他也不是对手,但更不是朋友,从来不是。以前,他是比自己更亲的人,而以后,,,不会再有以后了。
我没告诉他,我们永远不会再见面了。因为其实从我第一次离开的时候起,就已经再也见不到那个曾深爱我的人了。
七客: 你要回家去吗?
吟月: 家?你以为我还有家么?
广厦无数,都不是与君相携同归处。天下再大,我也不过是个路人。
那个字在我已弄丢了两次。第一次松了手却又用心接着,念念成此身的一部分。而这一次,它即已属他人,再不舍,也终于是血淋淋得连根拔除了。
七客: 那你到哪里去呢?
吟月: 从来路回去,能多远,就多远。
萧影: 你还记得来时路么?
记不记得其实没有分别。两个人走出来的路,一个人如何重走。原路返回,本就是自欺的,
而所谓“朋友”,即不是来路,更无法是归途。
萧影: 你曾说回头即是错。那何必再错呢?
吟月: 既然已经错了,再多错一次,又何妨?
错过是错,驻足是错,离开是错,回头还是错。原来都是注定,逃也好,追也罢,这一条错路上,没有走对的机会。一步步,错不到底,只因没了气力,权且充个情愿。
开始,我以为我欠他一句回答。
后来,我觉得他欠我一个了断。
现在才发现,感情原本是孤掌难鸣的,要么互不放过,要么两不相欠,没有其他余地。
吟月: 你曾问过我这酒叫什么名字。其实,这种酒的名字叫做“青玉”。我以为我早忘了,谁
知道我还是记得。
我曾经以为酒的名字并不重要,现在才知道其实无论什么都会有它的意义,哪怕是
一个名字。
这种酒很特别。据说,每个喝它的人,都会尝到不同的滋味。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只
有我会喝醉的原因。
可是,没醉过的人是无法真正了解酒的滋味的。也只有喝醉的时候,酒才真正属于你。
吟月: 我会喝醉其实也许只因为我想醉。毕竟一个人想做而又真正能做到的事并不多。有
句话你只说对了一半。遗忘会很痛苦却不一定漫长。你忘了,学会遗忘还有另一种方
法,而且也许是最简单的一种。
吟月: 人说毒药即可害人亦可救人,原来真的很有道理。因为至少它帮我做到了一件事,
一件我真正想做的事。
吟月: 不管是用什么方式,既然我们都学会了遗忘,那么至少,我们都该是快乐的。
是夜,水吟月含笑离开,再也没有音讯。
七客自此逢酒必醉。
不久,倚天阁改名吟月宫。
而花冷愁终于开始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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