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你多美丽。。。。。。
（小说）
——————献给网络，献给秋雁，献给蓝，献给原野，献给小影，还有献给我病重的母亲
作者 史成颖
1
阿风是一个二十岁的男孩。
阿风高中毕业后考不上大学，在家待业。
阿风想开一个书吧的念头很久了，有一间宁静温馨的小屋，可以看看书刊，听听音乐。比图书馆里轻松，自由。
阿风的妈妈说，你不想读书，为什么还要和书结缘？
阿风说我是记不住数学公式和英语单词，记不住古汉语的词义，一些通俗的言情武打还是喜欢的。妈妈说这样低的档次谁来借阅。阿风说，现在的人档次高吗？我开书吧的目的是为了休闲。妈妈说那你干脆开一家茶室，或者酒吧。阿风说那我不会管理，来的人太杂。这附近有几所中专技校，学生大多是省内的一些城区，我的书吧主要是吸引这些学生中爱好文学的人。
大概受父母的影响，阿强知道文学是什么东西，并且偶尔也写写歌词，自己作曲，阿强会吉它。阿强的母亲是一所大学的音乐教授。十六岁那年，母亲专门给阿风请过一位吉它老师。阿风的吉它弹得很好，古典的，现代的，会各种节奏和和弦，并且还从母亲那里学会了如何谱曲。阿强的父母从小知道阿风的智力不好，天性愚拙。他们当然希望阿风考上大学，那怕自费，但阿风的学习成绩实在太差了。阿风的父母知道这个孩子天性愚拙不会有大的出息，所以从不强迫他学习什么，任他自由发展。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在学校里阿风是足球队的主力，因为爱好足球，阿风选择了一个很一般的高中，因为阿强认识那个体育教练。这个体育教练有一天路过一个草坪，一群孩子在那里踢球，他发现了阿风，他观察了他好久，觉得是一块料，于是认识了阿风，并且把它加入到市里的少年足球队。他在足球队任教，同时又是一个中学的体育教师。阿强就去了他的学校读高中。一方面踢球，一方面这所学校教育质量一般，所以阿强的文化课越来越差。
本来不喜欢读书的阿风一心踢球，还真的夺得了省里的一只奖杯。然而阿风考不上体校。再读一年还是考不上。原因是他的眼睛，阿风一边踢球，一边看武打小说，玩电子游戏，这样他的视力有了问题。
考不上大学的阿强这样走上了社会。他父母打算给他自费去一所民办大学，那怕混张文凭，这也是对就业有用。但阿强不想去，一，那个学校没有一个专业是阿强喜欢的。阿强虽然喜欢电脑，但他的数学不理想，那学校的老师说这是很难学好的。老师建议学社区管理这个专业。阿风不喜欢。父母打算让阿风学烹饪，或者汽车修理，但阿风的视力不好。最后，阿风什么也没有去学。他动出了一个念头，开书吧。现在少年作家很多，阿风想写字也能成名赚钱，于是他买了二本飘亮的笔记，试着想记录他读高三时的一段感情经历。那女孩也爱好体育，天天去练跑步，阿风和他相识。那女孩很大胆，二个手牵手，依偎着在校园走，老师警告他们也没用。有一天，一位老师发现阿风和她在室内运动室体操区的地毯上面拥抱接吻，老师经过夸张汇报给校长，二个孩子弄到停学反省，甚至要开除。经过双方家长的肯求，还有那位体育老师的帮忙，二个孩子又回到了学校学习。高中毕业后，那女孩被父母送到了别的城市一所民办大学读书。渐渐的二个失去了联络。这些日子阿风挺想她的。阿风第一次写小说，当然没有成功。有一次阿风的一篇作文被老师夸奖，还在课堂上念了，这给阿风的写作增添了信心。没有这次夸奖，阿风怕一辈子不会写作。自从这次夸奖后，阿风还偷偷写歌词，他想自己谱曲，自己演唱。那时候阿强除了足球，武打小说，还对吉它入了迷，一直练习到深夜，直到手指疼痛得不能再弹了。从母亲的唱片收藏里，阿风听到了台湾省的罗大佐，潘美辰，蒋育恒，童安格等等这些实力派歌手，他们自己编曲，自己演唱。有一天阿风的妈妈在阿风的房门口听见阿风在弹唱一首台湾的校园歌曲《寂寞的小男孩》，阿风的母亲大为惊讶，这个从小到大只会喊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多余的话，成天象哑吧一样的孩子居然还唱得很好很深情，普通话十分标准，还有点刘文正的味道。
阿强写不好小说，他想那些大作家一定读了好多好多的书，于是他也想放弃原来的武打书，好好读些名著，这些名著是语文课上已规定的课外读物，阿风的妈妈给他买了，但阿风没有好好读，现在阿风想读。还有想读更多别的作家的作品。他要求开书吧，就是想用父母的钱买一批自己喜欢的书。
阿风的父母想给孩子开一个书吧也行，拿出去自己的一部分藏书就够了，再投资买些新书，还有订一些流行的刊物。主要是房租。花三四万钱让孩子有一个寄托，总比待在家里强。
于是“阿风书吧”就这样开成了。地点在一家经贸技术学校附近。这条街很宁静，这间书吧是一幢居民住宅楼底层几间房子改造的。阿风的妈妈专门请了设计师。
从色调上还是光线和格局上都十公有艺术情调。白天走进去，里面的光线也是暗暗的，但有壁灯和挂灯，你可以静静阅读，这里有各种刊物，书籍。买一张年卡可以随时来这里阅读，免费供应茶水。有些书还可以借。
这样阿风有了工作。
2
几天过去了，阿风买出了十多张年卡。买年卡的是附近学校的几位老师和学生。
阿强坐在那里抱着吉它弹拨，很动人的一支乐曲。
买一张年卡。
一个极轻极柔的声音。
阿风注意到了眼前这个女孩。
女孩填了卡，缴了钱，然后静静的坐到一个角落看书。她在书架上找了一本张悦然的〈红鞋〉。
阿风还是在那里弹吉它，但他的注意力有点不集中了，女孩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质吸引了他。
阿风看她的资料，上面写着：##省经贸技术学校美术班 庐燕。
这是一个星期天。
女孩的样子有点瘦小，但挺美，挺可爱。
已经是秋天了，女孩穿着一条素净的裙。二只手臂裸露着，很白，很嫩。头长发长长的，有一种光亮。
女孩的头上是一盏挂灯，桔黄色的。
眼前好象有一片雾。阿风望着女孩。一种朦胧从内心深处泛起。
阿风觉得眼前这个女孩象一个湖泊，很宁静很宁静。
此刻的她象一幅画，象一首诗。
阿风看过那本〈红鞋〉，这是一个残酷的故事：一个杀手杀死了一个女孩子的
母亲，女孩子还只有四岁。。。。。
一个宁静的上午。书吧里只有阿风和女孩。阿风不弹吉它了。他放了一张〈神秘园〉的唱片，阿风把音量开得最低。
阿风拿起一本书随便在那里翻阅。
一个上午过去了。女孩读完了〈红鞋〉。
女孩走的时候和阿风笑了一笑。这让阿风心跳了一会。阿风友好地说，下次再来。
女孩说这里布置得太好了。比家里还温馨。阿强把吉它抱起来，说，你喜欢唱歌吗？女孩说，不，我不会唱。阿风说你刚进学校吗？女孩说，不，我已经二年级了。女孩又从书架上找到张悦然的另一本书〈葵花走失在1890〉，女孩说我可以借走它吗？阿风说可以啊。女孩抱着这本蓝色封面的书离开了书吧。
晚上女孩又来书吧了。她还掉了那本书。你看得真快，阿风说。女孩说我喜欢这位少女作家。
女孩又拿了一本书，回到上午的位置。。。。。。
晚上书吧里还有别的人。
女孩是最后一个离开书吧。
阿风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
阿风觉得今天很美好，因为遇到了她。。。。。。
3
女孩天天晚上来阿风的书吧看书。这样已经一个多月了。书吧里因为有她，阿风的心情和白天不一样。阿风喜欢一边望着女孩，一边弹吉它，他用目光抚摸这个女孩。
一个星期天，阿风说想去外面走走，书吧由阿风妈看着。
阿风来到了附近一座小山，那里有一片丛林，秋天，那些树叶正在转变颜色，色彩丰满。阿风在那片丛林里遇到了她，她在画一片树林。
女孩一边画画，一边和阿风聊天。二个坐在石阶上。
从聊天中阿风知道女孩的家在外地。和阿风的相同之处是女孩也不喜欢数理，成绩不理想。
我喜欢做梦。女孩说。
我每个星期天在这里画画，下次来你把吉它带来，我给你唱一首歌。女孩说。
阿风有点兴奋。
一阵风吹来，几片落叶飘下来，飘在女孩和阿风身上。
阿风觉得这个秋天实在太美好了。
毕业后，你会留在这个城市吗？
不，我要回家。
阿风有些失望。
不过我会留恋书吧，留恋这片丛林。
阿风突然想哭，因为有一天他会见不到女孩。
女孩说阿风我看你的眼睛有病，为什么不去配一副眼镜。
阿风说我不喜欢戴眼镜。
视力不好总要戴的。
女孩画好了画，她收拾起水粉颜料，把画笔洗了一遍，然后倒掉颜料水。
女孩和阿风下山。
阿风说我饿了。旁边有一家快餐店，二个人进去吃饭。阿风要了一碟干菜肉，青菜，女孩要了一碟油煎带鱼，青菜，二个人面对面坐在一起。
阿风陪女孩走到学校的宿舍楼下，女孩说你回去吧。
阿风轻轻说：燕，我喜欢你。
4
一个学期结束了，春节快到了，女孩要回家。
女孩背着一只旅游包，拎着一只箱子，从宿舍楼出来。她要了一辆出租车，去车站。
女孩昨晚已经和阿风告别。
南方的城市已经很少下雪，这一年下雪了。
雪在飘，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阿风望着眼前雪中的树林有些伤感。因为女孩回家了。
阿风想她。
每天晚上女孩都会来书吧。每个星期天阿风来这片丛林里找画画的女孩。阿风给她弹吉它，唱歌，聊天。现在阿风对歌唱越来越自信了。阿风为她写了好多歌。
女孩，你多美丽。阿风想。
阿风从中袋里拿出笔和纸，记录了下来。
女孩，你多美丽
看着你我没有了寂寞孤单
人生多无聊 无奈
有你和我相依今生就是天堂
女孩，你多美丽
在一个夜晚你来到我的书屋。。。。。。
我站在这冬天的丛林
女孩，你象眼前这雪花
我等待你回来
回来，女孩。。。。。。
阿风觉得满意，再押一下韵，可以谱曲。
晚上。
书吧里有一位读者，不，她不来读书，她主要来这里写作，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也相伴着阿风日日夜夜，在阿风的感觉里她象一位大姐。
她叫江月，已经是本地一名成名作家。有一天她发现了这个书吧，她喜欢这里的光线，喜欢阿风的琴声，音乐。渐渐的她还喜欢阿风这个男孩。她几乎每天上午和晚上来书吧写作。她有一个笔记本电脑。
江月不想写作了，时间还早，她翻阅着几本闲书。
阿风在那里给〈女孩，你多美丽〉谱曲，试唱。
江月离阿风不远。
江月：阿风又在写新歌了？
阿风：是的。
江月：什么歌名？
阿风：女孩，你多美丽。
江月：哦。
阿风：我给你唱一遍。
阿风唱完了，江月说不错，太浓情了，写给谁的？
阿风说：她。
江月：她是谁？
阿风：她是她。
江月：你喜欢她？爱她？
阿风沉默。
江月：阿风你给我放一张〈神秘园〉。
音乐响起。
江月：阿风，爱情就是一个神秘园。里面有鲜花，溪泉，也有荆棘，悬崖。
阿风：月姐，你的爱情美好吗？
江月：不，不好，很凄楚，很悲凉。我寂寞一生所经才写作。
阿风：不会吧。你的书都是歌唱爱情的。
江月：歌唱爱情并非能拥有爱情啊。
二个人沉默了。
是不是她？江月问。
那个天天来这里的女孩，你爱她？
阿风低下了头。
我看出来了。江月说。
她终究要离开我。
为什么？
她的家不在这个城市。
不可以在这里留下找工作？
她说她一定要回去的。
抓住现在，阿风，这个女孩挺可爱的，你要抓住机会。爱是一件高尚的事。
。。。。。。。。。
这个夜晚，作家江月还教诲了阿月不少人生的哲理。
5
女孩放假回来又来到了阿风的书吧。
阿风没有注意到女孩进来。
阿强坐在一把椅子上弹唱。
女孩，你多美丽
看着你我没有了寂寞
孤单
人生多无聊 无奈
有你和我相依今生就是天堂
女孩，你多美丽
在一个夜晚你来到我的书屋。。。。。。
我站在这冬天的丛林
女孩，你象眼前这雪花
我等待你回来
回来，女孩。。。。。。
阿风唱完了才注意到旁边的女孩。
回校了？
嗯。
这首歌真好听，又是你写的？
嗯。
女孩说还有一个学期到夏天我就要毕业了，技工中专是二年。你会来我的城市看我吗？
阿风说我希望你留下来，先找份工作，然后再报考更高一级的美术学校。
女孩说不想读了，绘画材料太贵了，学生要自己负担。
大家因为家里的饮食营养，女孩比以前胖了一些，一张脸很润滑有光泽。阿风喜欢女孩的脸蛋。
这些书还你。
女孩从书包里掏出一大叠书籍。阿风把它放在书架上。
有几位读者进来了，阿风给他们倒茶水。
阿风拨动着琴弦，女孩在旁边看书。
女孩说刚才那首歌再唱一遍。
阿风说书吧里没有人的时候给你唱。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你多美丽。
有这样的题目吗？
这首歌是我写给你的歌里最美的一首。将来我出专辑的时候要收录进去。
你想出专辑？
是的。
谁给你出啊？
我母亲。她说等我唱到她满意了就给我出专辑。
你母亲？
是的，她在大学里教了一辈子钢琴。
哦，真好，难怪你有这么多的音乐细胞，原来是遗传啊。
艺术是一种感觉，无法遗传的。感觉人人有啊。
你给我弹一首贝多芬的《致爱丽丝》。
好。
一支美妙的音乐响起，象一条溪流在身边流淌。。。。。。
女孩和阿风都有些陶醉。
乐声停止。
静寂。
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
下雨了。女孩说。
过一会我送你回去。。。。。。
6
雨中。
女孩依偎着阿强，她的一只手搂在阿风的背后。
他们只有一把伞。
雨丝在街灯前闪亮。
阿风喜欢此刻的感觉，女孩紧紧的挨着他，阿风的一只手搭在女孩的肩上。阿风真想让这条路没有尽头，永远这样依偎着走下去。阿风的脸和女孩的脸贴在了一起。
女孩轻轻说阿风你想吻我吗？
阿风站住了。
他们凝视了一会。虽然是雨夜，阿风仍能看到女孩眼眸深处的光亮。
他们接吻了。
阿风读高三时和那个女生接过一次吻，那次是胆怯的，现在阿风大胆了一些，但他的心仍是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女孩把舌头伸了进去，阿风迎接着，吮她的舌头。。。。。
这滋味如此美妙。阿风想起小时候那片草地的气息。。。。。。
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了，女孩和阿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们越抱越紧，终于，阿风透不过气来了，他们这样静静的脸贴着脸依偎着，雨丝很细很密，二个人都潮湿了。。。。。。
街道上没有一个人，二个人在一盏路灯旁边象雕塑般的静静拥抱着。地上一把蓝色的伞虽然是在夜里色彩仍很鲜艳。
7
阿风想配一副眼镜，他的视力越来直越差。
一天， 阿风走进一家医院旁边的眼镜店。
阿风在验光。
给他验光的是一位青年。
青年说你的眼睛还有别的问题。他给阿风检查了眼睛底部。然后又找出一本厚厚的医学书，翻寻着。。。。。
青年终于抬起头来，表情沉重。
什么问题？严重吗？
“可次”病。
什么可次病？
一个眼底疾病。
严重会怎样？
瞎。
能医治吗？
希望很小，现在一般用激素治疗。
你能确诊吗？
你怀疑我的判断可以去别的专业医院检查。症状很明显。
最多几年时间会瞎。
突然发作的话只需要几天时间，从目前的症状看你还有二三年时间。
这样确定？
书里写得很清楚。
真的会这样。
你去别的大医院请眼底专家看看。
阿风从医院里站在医院门口。眼前的街道行人他似乎看不见了。或者一切都变得虚幻了。一种内心恐惧侵略着阿风。我会失去视觉，我会什么也看不见，我会成为一个盲人。。。。。。
阿风木然地在街上走。天空还是天空，但阿风的内心突然变得一片黑暗。。。。。。
阿风回到书吧，他望着那把心爱的吉它发呆，那个空洞突然扩大开来，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巨大的洞穴将阿风吞噬了。
看孩子痴呆的样子，旁边的妈妈心急了。阿风，你怎么了，眼镜配来了吗？老早要你配了，度数很高了吧。
阿风没有告诉妈妈，他决定明天去最大的一家医院找专家看看。
阿风一天内跑遍了这个城市的所有医院，都确诊阿风患了“可次”病，这种病十分少见，一家医院要阿风做了眼底造形，结果确实是可次病。
阿风彻底绝望了，他从医药回来在自己的房里放声大哭起来。父亲听见了，进去，问阿风什么事啊。阿风还小，他确实惊慌了。
可次病？眼睛要瞎？
父亲的表情凝重起来。
几天后阿风在父母陪同下去一些大城市找眼科专家。
他们跑了杭州，上海，都确定阿风是可次病。这种眼病几乎难经医治。并且确实已经很快有瞎掉的危险。而且除了激素没有别的特效药物可以治疗。
阿风和父母又回到了家里。他们在本地一家医院去配了一些药物。
阿风还是去书吧，他坐在那里常常把眼睛闭起来，感受着眼前片黑暗，而医生说，这片黑暗到来只需要几天时间。
阿风不弹吉它不唱歌了。阿风变得沉默。
女孩庐燕感受到阿风变了，变得冷漠，无情，烦躁。。。。。。
但女孩猜不透阿风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风有意回避女孩，晚上不去书吧，晚上由父母给阿风去看管书吧。
女孩还是在那片丛林里画那片树林，春天到了，但女孩画不出那亮丽的绿，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灰暗。阿风不来山上看她了。女孩想起阿风熟悉的笑声，歌声。。。。。。
女孩面对着自己的画发呆，终于，她坐在石阶上抚住脸哭了起来，女孩已好久好久见不到阿风了，虽然也还是去书吧，她几次想问阿风的妈妈阿风现在在哪里，她想见到他，告诉她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
女孩不明白，她不停的哭。
8
夜。
阿风睡不着。
从发现眼病到现在已快半年了。正如医生所言，越到最后病情发展越快。阿强的视力几乎为零了，视力表上最大的字母也辨别不清了。眼前已经有了一层雾，这层雾一天比一天浓。
父母看着阿强忧郁沉闷的样子无能为力。他们还去过北京几家医院，但没有治疗办法。父母想让阿风在那些大医院住下来控制病情，但医生也爱莫能助，这种病只有书上有记载，有些医生几乎没有碰到过病例，医生淡漠的表情使他们失望。他们终于还是回来了。
几个月来的激素治疗，阿风明显有些发胖。
这个初夏的夜晚阿风睡不着，人生从来没有这样空虚迷茫。
阿风已把吉它带回家，装进了一只袋里。阿风拉开拉链，把吉它拿出来，阿风轻轻触摸琴弦，这使阿风想起了庐燕，那个女孩。。。。。。
想起女孩，阿风的心情更加沉重。一种痛楚。
那些歌，那些为女孩写的歌此刻又一首一首地回响起她的旋律。。。。。。
阿风突然想起那个山坡，那片树林，那条石阶。。。。。。
阿风想去山上走走。
于是阿风背着吉它，来到了那里。这条路阿风是熟悉的，并不难走。沿路有风景区常见那些低低的路灯。
阿风感觉到他到了这里，女孩常常写生的地方。
阿风坐在石阶旁边的草地上，那草很茂盛，坐在屁股下很柔软。阿强把吉它放在草地上。
阿风看不见眼前的树林，只能感觉有朦胧的灯光从地面上映射上来，那是景区的路灯。
阿强想起去年年底的那场雪，他在风雪中写的那首歌《女孩，你多美丽》。阿风有想唱的欲望。他抱起吉它，弹了几个音符，然后调了一下弦，就唱了起来，声音里有一种无尽的悲伤。。。。。。
女孩，你多美丽
看着你我没有了寂寞
孤单
人生多无聊 无奈
有你和我相依今生就是天堂
女孩，你多美丽
在一个夜晚你来到我的书屋。。。。。。
我站在这冬天的丛林
女孩，你象眼前这雪花
我等待你回来
回来，女孩。。。。。。
阿风唱完了，阿强觉得眼睛湿了。
阿风，这一切为什么？请你告诉我。
一个声音，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风转过头来，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你是谁？
我是庐燕呀。
哦，是你。
今夜，庐燕也来这片丛林。她明天就要离开学校回家了。今晚她再来走走。
庐燕看着一个身影走来，在草地上坐下。听到阿风的声音，听到那首歌她就知道是阿风。于是她悄悄的站在了她的身边。
告诉我这一切为什么？
阿风沉默。
我明天要离开学校了，或许永远不会再来了。
阿风的心颤抖了一下。
你要走了？阿风平静的轻柔的问。
二个人沉默。
你不想说些什么吗？女孩忧伤地说。
说什么呢？
你为什么这样沉重？原来很轻松的，你给我的感觉好象老了十年。
是吗？
阿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有。但我不想告诉你。
你是第一个吻我的男孩，阿风。。。。。
今后还会有别的男孩吻你。
阿风，这不是你的性格，你不会这样绝情无情。
这是命运。
你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阿风，得了什么病了吗？是不是？
我会有什么病呢。
你好象有一千斤一万斤心事？好象明天就要赴刑场。真是的。你变了，阿风。你变得忧郁，沉闷。要不，你做了什么坏事？这样心事重重？
我会吗？
对不起，这是我的联想。我相信阿风是一个纯洁的男孩。
谢谢。
这么晚了，为什么要来这里。
回去吧，燕，再晚管门的不会给你开门了。
你看山上都是我的同学，宿舍里没有空调，呆不住，怎么一下子高温了。
哦。
阿风我喜欢你的歌，喜欢你的声音。你答应我给我录制一卷你的歌，已经来不及了。我还等待你的专辑呢。
专辑？
是啊你说过的。
哦。
你怎么木乎乎了？你有没有病？
精神病？
不，不，不，你不要误解，对不起，风，我说错了。
没关系。
对不起，你很自尊很敏感的。，
我确实有些恍惚。
哦。
风，认识你快一年了。风，你一定有心事，你哭泣什么呀。
阿风一只手抚着脸要哭。
燕也悲伤了起来，也想哭。
阿风此刻多想和她倾诉内心的恐惧和痛苦，不久的将来，他将成为一个盲人，现在病情正在恶化。
燕抱住了阿风，风，别哭，别哭，好不好，我们都不哭，不哭。
阿风说你让我哭，这半年我老是想哭，但哭不出来。
你为什么要哭呀，人生，好的事情多着呢。燕强作高兴和欢乐的样子。
阿风不哭了，他轻轻抱住了燕。二个人就这样静静的，静静的依偎着。
过了很久，阿风说，燕，我希望你忘了我。
燕说，不会。
燕看表，阿风问，几点了？燕说一点半了，不回宿舍了，今晚就在你的怀里过一夜。燕躺在了阿风的怀里。
阿风想问燕天上有星星吗？夏夜，当然有星空，阿风很想看看星空。燕柔软的身体在阿风的怀里，阿风的心渐渐温暖了起来。
燕说，风，你帮我把背上的拉链拉开。
阿风拉开了拉链。燕把裙脱了。把胸罩内裤也脱了，完全赤裸了。燕说，风，今夜，我要让你难忘。
阿风的眼睛突然亮多了，他看到了燕象一片月光躺在他的怀里，这片月光太皎洁了，直刺他的内心。几年后当阿风完全没有了视觉，记忆里这片抚摸过的月光成了阿风全部的记忆，它残留在阿风的内在视觉里，成了阿风永远的梦幻。最后，也是这片月光，让阿风习惯了盲人生活，并从新有了生活的热情。
9
阿风感觉到天空在渐渐亮起来，夏天的天空四五点就亮起来了。
燕已经穿好了裙。
燕说，阿风，你看那晨曦，真美，真想把它画下来。
阿风觉得眼前温暖起来，一种暖暖的色调。
燕说，风，这是我家里的电话号码，你想我了就打。燕已经在一张纸片上写好号码。风把这张纸条放入裤袋。
不要丢哦，丢了就联系不到了。
阿风说我有一把小刀，你把电话号码刻在我的吉它上吧。
燕说好。
燕家里的电话号码就刻在了阿风的吉它上了。燕很高兴。
燕说我们回去吧。再过三小时我就离开这个城市了。我想要你送我。
阿风说，我送你到车站。
二个下山吃了早餐。燕回去拿行李，要阿风在书吧等她。
燕拿着行李来了。去车站的时间还早。二个人在书吧喝茶。燕说，风，高兴一点，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重。
突然，燕发现了阿强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
有点发炎，没事。
疼吗？
不疼。
阿风从书吧里拿出一本书，就是燕第一次来借阅的那本《红鞋》，这本书阿风象宝贝似的珍藏着，因为是她来书吧的纪念，她在书吧选择的第一本。
这本书你带走吧。这是你来书吧看的第一本书。你读过后，我从不借阅。
好的。女孩说。你给我签一个名吧，这书是你的。好。阿风签了名。
燕把书放进随身的包里。
最后离别的时刻到了。
阿风清楚，那个电话号码虽然刻了吉它上，永远不会消失，但他是不会轻易打给她的，昨晚是偶然，他要女孩永远忘了他。
阿风握住了燕的手，这一刻是阿风和女孩生命中最最珍贵的一刻。
谁也不想说离开。这个书吧气氛是温馨的，但此刻只有悲痛与惆怅。
要不，我下午走吧。
不，你已买好了车票。
阿风松开了女孩的手，他坚决地站了起来，去拎女孩的行李。二个人向门外走去。阿风听见这个书屋在哭泣。
阿风和燕钻进一辆蓝色的出租车。
出租车远去。。。。。。
10
送燕回来阿风疲惫地回到家，他睡到傍晚，晚上去书吧。现在书吧的管理阿风妈经请了一位学校的一位退休教师，她在学校时与阿风妈很好。
阿风来到书吧，女孩走了，阿风放心来书吧，他想听音响。
阿风开音响放了一张自己喜欢的唱片。
旁边的江月看到了阿风，很久不见了，她知道阿风的眼病。
阿风，来，坐到这里来。
阿风于是坐在了江月的对面。
想我和聊吗？我知道你的心情。阿风，人生有许事情是很无奈的。你想想，疾病，痛苦，死亡，每个人随时会遇到的。
江月姐，眼睛瞎了，什么也看不见，怎么生活呀。
你觉得恐惧是不是？
阿风沉默。
你现在还能看清姐的脸吗？
近距离能。还是有些模糊。
阿风，我很同情你，爱莫能助啊，我心痛。我虚构了许多小说，想不到生活比我的小说更荒诞，残酷！
江月点燃一支烟。
你现在没有希望了，没有梦境了，是不是。觉得很空茫，想到有一天完全失去视觉很害怕，是不是？
阿风点头。
江月说，你知道美国作家海伦，凯勒吗，她聋哑盲，通过艰难的自学成为了一位杰作的作家，她的那篇《假若给我三天光明》你读过吗？
阿风说，小时候从报纸上剪了，不过是节选，很短。
生命是残缺的，我们会有疾病死亡，正是因为残缺，我们才会更加珍惜生命。活着是美好的，这个星球上最珍贵的是生命。我母亲中风，半身不遂，她的愿望就是活下来就好，可是现在她很危险，呼吸，肠胃有病。每次护士给她吸痰，都是十公难受的。你读过周国平写的《妞妞————一个父亲的扎记》吗，一个小女孩一生下就眼部患有恶性肿瘤，要做眼球切除。父母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没有及时做手术，小女孩越来越可爱越来越可爱，但她经受着成人也难以忍受的疼痛。当父母想给她做眼球切除手术时已经来不及了，小女孩只涤了一岁半，临死前，小女孩从昏迷中醒来，要爸爸————开乐乐————乐乐开开————就是要爸爸打开音响听音乐。小女孩在音乐中停止了呼吸。。。。。。。
阿风有所感悟。
还有，什么是爱呢，就是关怀别人，为别人着想。自从你的眼病诊断出来后，你妈妈比你更痛苦，她对我说如果可能她愿意和你调换一双眼睛，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阿风，你有没有替你父母亲着想过。
阿风更是有所感悟。
你曾对我说起过你要出一张个人专辑，这个目标很好啊，你眼睛瞎了，但你的心灵是明亮的，你同样可以歌唱，经历过磨难后你的歌声会告诉人们一种哲理，会更深情。音乐创作，这是你今后可以走的路，发展方向，中国有一个残疾人艺术团，每次演出都会感动成千上万观众。如果你出专辑了，我给你监制，提高艺术品位。在资金上我会给你部分投资。总之，阿风你首先是一个人，是人就要活出人样来。中国作家史铁生，既不会走路，又有尿毒症，过几天要血透，但他在写作的成就上远远超过别的作家。残疾给了他更深刻的思想。
你是意思是要我创作音乐作品。
是的，你行！
我好久好久不听你唱歌，阿风，唱吧，把你的痛苦忧伤希望梦想爱情都表达出来。我相信真诚的东西一定能感动人。
还有父母不可能养你一辈子。。。。。。
她走了。
谁？
她。
哦，我知道了。
你们还好吧。
我们不会见面了。
为什么？因为自卑？因为你即将成为残疾人？
是的。
你错了，阿风，残疾人同样有追求爱情的权力！
我不想让她怜悯，不想让她为我悲伤。
怜悯？悲伤？阿风，每个个体生命都是柔弱的呀，都需要依靠别人。只要她真诚的爱你，就不会伤害你的自尊。
江月和阿风谈了很久。
最后，江月要阿风准备十首歌，她想办法和唱片公司联系。
11
唱片公司制作人听了阿风的演唱后，这是普通歌手的水平，嗓音条件也并不理想，词曲更是一般。
阿风母亲请了一位音乐教师给阿风全面训练，江月亲自为阿风写歌词。阿风母亲也参与谱曲。
同时，阿风在接受激素治疗。江月和阿风妈几乎失望，因为药物作用后的肥胖影响了发音。阿风更是绝望。
一位唱片公司的音乐制作人知道阿风的故事后十分感动，决心和江月阿风的母亲一起策划给阿风制作一张专辑，这已三年过去了，阿风的眼睛完全看不见了。
12
初夏。
离开四年后的庐燕又来到了阿风居住的城市。
她来找寻阿风书吧。但这里已成为平地，二年前城建改造这里扩建成了广场。
原来的校址也拆迁了。
已经是傍晚。
一支残疾人音乐组正在广场演出。开始庐燕并不注意，后来，她被一个深沉的男生的歌声引吸了，这大概是最后一个歌手，因为天空阴沉下来，快要下雨，围观的许多人散去，但仍有不少有在看表演。庐燕走过去，她看到了一个残疾人，他的样子很胖，戴着墨镱，一只手拿着麦克风，一只手拿着一把电吉它。他的后面是一支乐队，成员都是残疾人。
他就是阿风，阿风唱完了歌，天已放雨点，本来想收场，但仍有许多人鼓掌。于是，阿风再走到麦克风前面。他向观众说，下面我演唱一首一位朋友的作品。
他深爱一个女孩，但不幸患了一种可怕的眼病，他没有告诉女孩，他想让女孩一非辈子忘了他，他的冷漠伤害了女孩，可是内心他真的很爱很爱这个女孩子。这首歌是男孩为她写的，我相信女孩此刻会听到它。
随着阿风深情的叙述，伴奏音乐已缓缓响起，阿风拨动琴弦，唱。
女孩，你多美丽
看着你我没有了寂寞
孤单
人生多无聊 无奈
有你和我相依今生就是天堂
女孩，你多美丽
在一个夜晚你来到我的书屋。。。。。。
我站在这冬天的丛林
女孩，你象眼前这雪花
我等待你回来
回来，女孩。。。。。。
。。。。。。。。
唱完歌雨滴已很大了。那些人在收拾乐器及音响，准备离开。
庐燕走到阿风身边。
请问先生你认识阿风？
你是谁。
我是他的朋友，我叫庐月。
庐月？
阿风想起来了，但他努力镇静。
他现在好吗？
他死了。阿风平静地说。
死了？
是的。
真的吗？
我骗你干吗？临死的时候，他把这首歌交给我，要我每次表演的时候为他演唱。
你知道歌中那个女孩是谁吗？
不知道。
是我。
是的，这首歌阿风是为我写的。
你现在怎么样？
我想他，想他想了四年，所以来了。可是他的书吧，我的学校都没有了，只有那座山还在，山上的树还在。
你回去吧。
天打雷了。演唱组的策划人员拉起阿风就走，下雨了，阿风，快上车。
庐燕说，你是阿风？
阿风回头说，你看我象他吗？
庐燕摇了摇头，阿风不会这样胖，阿风不是一个瞎子。
随着雷声和闪电，雨很快下大了。
庐燕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她在自言，阿风死了，阿风死了。。。。。
这是一场暴雨，阵雨。广场里只有庐燕一个人在雨里，她一动不动，象一尊雕塑。
天渐渐暗下来。庐燕终于移动了脚步。她的内心充满了悲伤。
庐燕在街上走，雨小了。
走过一家音像店，庐燕听到了一首歌。
女孩，你多美丽
看着你我没有了寂寞
孤单
人生多无聊 无奈
有你和我相依今生就是天堂
女孩，你多美丽
在一个夜晚你来到我的书屋。。。。。。
我站在这冬天的丛林
女孩，你象眼前这雪花
我等待你回来
回来，女孩。。。。。。
庐燕以为是幻听。
可是这首歌确实在音像店的音响里唱。
庐燕走进了音像店。
这是谁的歌？
阿风？风雨的风吗？
是的。
他出唱片了吗？
是的。
你给我拿一张。
服务员从柜台上拿过来一张CD。
庐燕看封面。这个阿风就是刚才那个戴墨镜的歌手。
庐燕欢喜的心一下暗淡了。
庐燕再看上面的文字————盲人歌手阿风首张个人专辑 女孩，你多美丽
————献给我的她。上面有阿风的签名。这签名庐燕认得，是真的阿风。
音响里又从头放那首歌。
一片静寂后，一个男生的声音：这是个真实的故事，我爱她，可是我患了眼病，成了一个盲人，希望她听到这首歌。。。。。
女孩，你多美丽
看着你我没有了寂寞
孤单
人生多无聊 无奈
有你和我相依今生就是天堂
女孩，你多美丽
在一个夜晚你来到我的书屋。。。。。。
我站在这冬天的丛林
女孩，你象眼前这雪花
我等待你回来
回来，女孩。。。。。。
庐燕买下了CD。
庐燕拆开封面，她想看里面有没有介绍文字，里面除了歌词就是一幅幅图片：树林，草地，一条在丛林中延伸的石彻的小路。。。。。。
里面还有几张阿风一生中各阶段的几张照片，其中一张庐燕认得，就是在书吧里的阿风。
现在这个歌手就是阿风，已确实无凝。那他为什么这样胖了，一定有原因吧，刚才你为什么说慌，阿风，你太残酷。
13
庐燕回到旅馆。
她又看了阿风的资料。她的情绪复杂，既为他的成功高兴，又为他的失盲悲痛。
她决心找到阿风。
她给家人写了一封信。要迟些日子回去。
她去附近的派出所，她知道阿风说过他的家就在书吧附近。
在派出所的帮助下，庐燕找到了阿风的住处。阿风一家已经搬到离城区很远的地方。
阿风的妈妈接待了庐燕。她告诉庐燕，阿风随残疾人表演团去外地一个艺术节演出了，大约半个月回来。
半个月后，庐燕再去。
走近那幢房子的时候庐燕听到一支钢琴曲，这旋律是《女孩，你多美丽》。太优美了，庐燕静静的听着。就要见到阿风了，庐燕的心跳加快了。
突然走进阿风家。在客厅的墙上她看到了阿风的照片，不是盲人的阿风，还是原来的阿风。可是这张照片是黑白的，上面缠着黑布。一只用白菊花做甩的花圈放在照片下面。茶几上点燃着一柱香。庐燕突然站不住了，阿风妈抚住了她。庐燕的头靠在阿风妈的肩上。庐燕欲哭无泪。
车祸。死的只有阿风。他坐最前面驾驶员旁边。别的人是外伤，阿风内伤。
阿风妈对庐燕说。
14
列车启动。加速。
庐燕坐在窗口，她木然地望着窗外那片渐渐在移动的原野。。。。。。
庐燕双手抚摸着那盒阿风的CD。
车厢里音乐响起，然后是一个深情的声音歌唱了起来。。。
这是阿风的另外一首歌，在阿风的CD里，庐燕听过。那是用旅馆的音响听的。
你已经远去
我独自在这片树林里忧伤
我已看不见世界
我已经看不见你
我想起那个夜晚你象一片月光
皎洁的在我的怀里
你已经远去
女孩，请带走我的落寞和忧伤
我回忆着那个夏天夜晚我给你唱的那首歌
女孩，你多美丽
。。。。。。
2004/9/29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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