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人揭开所有心的角落
我们重复所有必经的路口
那些绽放的花朵 那些灵性的手
想让你感觉或者触摸
思想的沙尘沉淀心底
期望一些不可思议的触及
某些悄然而至的不可预期
穿过冬天的广场
迎来灰色的积雪
冷冽的风霜
还有无力苍白的夕阳
爱是一朵美丽的曼佗罗
也许 逃离才是生活
迷恋那芬芳的泡沫
破灭的刹那 我咬破倔强的嘴唇
鲜红的血,你让我默默无言
一颗积雪覆盖的心 谁来珍藏?
低头的刹那,我发觉自己丢失了
沉迷在你的微笑里忘了行走的规则
眼泪 在雪融后落下
掷地有声
他
每天,当太阳的光刚刚到达这个城市,他转过街角穿过广场上班。隆冬季节,雾蒙蒙的天气,即使在北方,到现在还是没有下雪。偌大的广场,冰冷的温度。
其实,每天的太阳都是一样,人也一样,只是,我们遇到了一个人,于是,一切都会改变。
那一天,他匆忙的从楼上下来,在路边买了一个中式汉堡,边走边吃。清晨冰冷的气息随着汉堡的味道猛冲到肺中。穿过广场,每天都有很多人在这里跳舞或者跑步、打太极、武术。他低头拿着汉堡包,狠狠的吃着。匆匆而过。
突然他停了下来,最后的一口汉堡噎在喉咙中,他努力的吞,脸憋的发热。他左右看了一下,努力的跳了一下,顿了一顿。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脸上烧烧的。
咯咯。。突然听到后面有笑声。回头一看,是一个高个子的女子,大约20岁左右,大约170的身材,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外套,长长的头发染成黄色的,被清晨的风吹起,仿佛稀薄光线披撒在广场。悄悄的立在身后,满含笑意的望着他,看到他回头,止住了笑。
看着她的眼神他想起刚才的动作实在不雅,脸一热,转头走开去了。
她
每个清晨她从这个广场穿过。这个城市不属于她。她的白天是这个城市的夜晚,
每一天都是在重复,只是当我们遇到一个人的时候,生活还是生活,一切或者都会改变。
她的生活过着颠倒的顺序,每个清晨来临,那时她的黑夜。收拾疲惫的身体,穿过广场走到那拥挤的房间里。冬天的广场破碎的象那张脸,冷漠而清冷。即使有音乐的填充,人影的晃动,一切仿佛是静止没有生命的幻象。
那天,她走了稍微迟了一些,当太阳的光到达这个这个城市的的时候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转过街角,穿过广场。
前面的人仿佛在吃东西,穿着藏蓝西装、西裤,黑色的皮鞋,这样的打扮却跟孩子一样边走边吃,实在滑稽。突然他停住,然后左右顾了一下,她也停住,然后看到他上下顿了几次,然后送了一口气。肯定是被噎住了。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突然转过头,看着她。他带着一个近视眼镜,头发不是很长,脸色有些苍白,惊讶的看着她。然后他的眼睛变得冷漠,她笑不出来。看着他,然后他走掉了。
或许他是个学生,看起来年级并不是很大。
她想,然后走开去。
广场还是那个广场,人还是那些人,音乐每天都有。寒冷只是属于冬天。
人的脚步穿过广场,没有痕迹。
他
生活依旧继续,每天,当太阳的光到达这个城市,他会匆忙的行走在这个城市中,穿过广场,到工作单位。同事说到旧货市场买一辆自行车,这样方便,也不是很贵。他笑笑说,没关系,也不是很远,他喜欢穿过那个广场。
每天,穿过广场,那薄薄的雾,让天空不再蔚蓝,那冰冷的空气让人紧紧的裹住身体。冬天,是让人与人之间产生距离的季节。可是冰冷的季节里我们又渴望温暖。
广场的西南角,每天都会有一群老头老太太在那里跳舞,随着音乐来回的跳动,时间充足的时候他会停下来,那些身体已经衰老,可是他们有勃勃的心,或许,他们是年轻的。他整理整理西装,然后快速的走开。他不敢去触摸胸口左边可以跳动的东西。他觉得它在衰老。像路边的枯树,枝桠朝天,寂寞的姿势下却早已干枯。
在十字路口的时候,他发现后面有个身影,高挑的身影,还有那淡黄的色彩。是那个笑的女子。他转头,果然是她。她向他笑了一下。他点点头,走过十字路口,转过街角,那个身影已经不存在。
她
清晨,她会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这个城市,穿过广场,会去休息。她的工作在夜晚,在粉红色的灯光下,在男人情色的目光里,在世人鄙夷的眼神中。只是每个清晨,她脱下那性感的服装,穿上那件藏蓝色的外套,转过街角,穿过广场。
每天早上,都会有那个身影,行走在前面,藏蓝色的西装,现在她知道他不是学生。每天那个身影在稀疏的阳光里行走,穿过这个广场,孤独的身影,仿佛路边的树,枝桠朝天,挣扎的姿势。
广场的西南角,每天都有老头老太太在那里跳舞。偶尔他会在旁边驻足,聚精会神的看着那些跳动的身影,眼神凝重,她不知道他的内心在想什么。只是她会想,当自己在这样的年纪会不会跟他们一样在广场的一角,快乐的跳舞。突然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好笑,心底泛起男人充满欲望和鄙夷的眼神,她慌忙的走开,仿佛真的有人在旁边嘲笑她。
在十字路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她站在他的身后。他突然转过头看着她。她对他笑笑,他对她点头,然后走开。
她站在那边看着他走开,然后拐弯。
他的身影一直向前。
他们
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这年的雪来的特别晚。呼啸的天空中,灰色的云彩笼罩着这个城市,靠着窗子他想,应该可以下雪了吧?
清晨出门的时候,果然发现雪已经将这个城市覆盖,苍茫的白色,掩饰住了所有的污秽。
依旧是那个时间,他转过街角,会遇见那个穿藏蓝色外套女子。她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街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的身影不再是前后,或者平行的身影更能相互的靠近,只是,很久以后他才意识到,平行的两个人永远都不会相交,仿佛空间中的两条平行的线,可以彼此的看到,却永远不会交合在一起。
“今年的雪好晚”他望着前方说。
“是啊,好晚,不过毕竟还是下了。”她的声音沙哑,喜悦的背后,显得脆弱。
他从不问她是做什么的,也不问她叫什么名字,或许,能有一个人陪着走过这条街道,穿过这个广场,冬天中相互靠近,这样就是一种幸运。
他们不说话,脚踏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响。清晨的时候,人不是很多,转过街角,穿过广场。
这个广场被雪覆盖着,红色高高的标志物这一刻变的雪白,素雅。没有跳舞的老人,没有晃动的音乐,只有清晨的静谧,初雪后的恬淡。
突然他说起了童年,在雪中奔跑的身影。堆雪人,欢快而无束,黄昏的时候,母亲会来找他,突然他停住不说了。。。脸上的神情变得阴郁。
那些都远去了,那些快乐在成长的岁月里变的淡薄。那些童年里自己努力忘记的伤痛随着那个奔跑的声音纷沓至来。那个曾经爱了七年的女子,连声再见都没有说出口,便出国的女友。那些伤痛那些不为人知的记忆,在这一刻突然汹涌而出。
我努力的咬着牙,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她惊恐的拉住他,他的脸苍白,雪一样的颜色。颌骨绷出,这是咬牙的动作。
她按住他的肩膀,两个藏蓝色的身影,蹲在初雪后的广场上。
他站了起来,不好意思的看着她说,对不起。突然想起一些事情。呵,没事了。我们走吧。
她默默的站起来,走过十字路口,她拐弯,他挥挥手,向前走去。
她们
这年的冬天,雪来的很迟。透过粉红的灯光,暧昧而充满欲望的色彩,外面是漆黑的夜晚。风很大,不知道明天的清晨会不会是另外一个模样。
两年来,她的生活在男人的身下边的扭曲,在卑微的社会低层操着让人鄙夷,唾弃的行业。她以为可以一直这样麻木,抛弃身体的污秽,可是灵魂呢?还可以保留么?
她喝掉一口冰水,冰冷的气息刺入心肺。
那个藏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然后她又嘲笑自己般的笑了。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怎么会走在一起。或许我们只是这个广场距离的缘分,只是结伴一起走。
清晨的时候,她换下衣服,穿上那件藏蓝色的外套,走过街角,她看见那个藏蓝色的身影停在那里。
他说今年的好晚。
她不知道怎么说,只是说,是啊,很晚,但毕竟下了。然后一起走过这条街道,然后走过广场。
这个清晨,没有阳光,行人很少。素白的世界,将一切都掩盖,可惜,人生的很多东西却不能掩盖。
他突然说起小时候的事情,说他在雪地里奔跑的时候,堆雪人,说他的童年,可转瞬间他停住了。他蹲在地上,脸色苍白,扭曲,痛苦的神色,她不知道怎么做,只是用手按了按他。这个男子或许隐藏着很多往事,只是他不问我的事情,我也不问他的。我是一个被人鄙弃的人,没有资格来享受平常的生活。
他站起来说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他的笑很凄凉,虽然很淡。她没说话。陪着他走到十字路口。他向她摆手,然后转身离开。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影子,她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那个眼神时而冰冷,时而充满天真的男子,在冷漠的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得伤痛。可转瞬间,这个想法被自己所打破。这真是一个可笑的想法。
她拐弯走向自己的住处,在街角回首的刹那,看到那个藏蓝色的身影消失在街头。
他
中午在办公室吃盒饭,同事说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这样冬天才不冷。
他端着盒饭,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同事认真的眼神,他笑笑,算了吧,我没房子没钱别祸害人家女孩子了。
成不成看看再说啊,同事坚持说。那个女孩子家境不错,家里有房子。
那一刻,心底突然出现了那个藏蓝色的影子。他笑了一下,
说,算了。别祸害人家了。说完走了出去。
或许他这个样子的人并不适合婚姻,他的记忆是一堵墙,挣扎的颓废让自己麻木。
回去的时候,同事认真的对他说,如果哪天想见了就告诉她。
他说好,想见的时候一定会告诉她。
每天他依旧穿过广场,和那个身影一起,平行的走过。很多时候都是无语,只是在十字路口分手的时候,彼此会说,再见。他没说送她,她也没要求。只是淡淡的再见,然后,她拐弯,他直直的走开。
冬天的深夜失眠是一种窒息的病,他靠着床头,看着窗外,透过斑驳的树枝穿过窗子的月色,冰冷的照在床前。有时候记忆让人无能为力,当你努力忘记后,突然会像潮水一样涌入。响起那个女孩,青涩的岁月里,用时间堆积的爱情,七年,长吗?人生有很多七年;七年,短吗?人生还能有多少七年?即使有七年,还会有那样的时光么/?用七年来完成一段恋爱,是不是很可笑?
那个曾经在雪夜里,在无人的街头拥吻的少女,或许现在根本不会想起了。那个在离开之前连告别都没有的女子,在耗尽他的爱情之后,连再见都没有的女子,如今是否会想起?
在回忆的夜里,心凝缩成坚硬的东西,沉在水里。
清晨,他用冷水冲了冲脸,灰青色的脸色,眼神空洞。他摸摸下巴上的胡渣,然后用剃须刀挂掉。留下青色的表皮。
在街角,他看见了她的身影,她在等他。
你脸色不好,怎么了?她淡淡的说。
没事,昨晚没睡好。走吧。他避开她的问话。
她迟疑的跟着他向前走。还是无语,只是她察觉他的不正常。
十字路口,他停了下来,晚上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有时间么?
晚上?她沉吟了一下,可以。我们在广场见面。
好,到时我等你。说完,直直的走开去了。
她
每天晚上她坐在沙发上等待男人的光临,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厌恶地坐在那里等待着男人的玩弄。无论外表看上去正经的,令人讨厌的,看上去温顺的,蛮横的。。。只要是男人,当他们将女人的衣服脱光,眼神只是一种东西,欲望。她麻木的接受着,直到那些男人的精液流到那薄薄透明的塑料袋子里。他们会给他钱,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很多时候,她会到浴室里将自己身体的所有角落冲洗干净,一遍一遍的冲洗,可是那些男人的影子,那些白色的精液仿佛纹身一样烙在她的身上。
那个时候她会哭,直到最后眼泪枯竭,她的心也已经麻木。曾经哪个男人带她出来,说给她美好的生活。于是她没有顾虑的出来。她跟着他出现在这个城市,也给了她抛弃,于是她流落在社会的最低层。
然后有一天一个男人说要带他离开这里,于是,她跟着他走出这里,走进了他给的家,一套房子,还有每个月很多的生活费。可是她终于无法忍受不那种囚笼的生活,她所要求的或许只剩下自由。于是她离开了,然后继续一无所有,然后继续委身红楼。
那一刻,她告诉自己世界上根本没有爱情,只有谎言和情欲。那一刻她彻底的死去。
夜晚,她默默的坐在沙发上,回想着那一幕幕的耻辱,那些过去,在那个藏蓝色的影子里,痛苦的扭曲。
清晨的时候,她走过街角,平常这个时候他的影子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或者他已经了解她的生活了?她心里想。
然后她看见他走来,脸色苍白铁青。她问他怎么了,他没有说。她知道她一定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一起走过广场,在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突然对她说,晚上一起走走。
她不知道走走的意思是什么,还是迟疑的答应了。
然后她看着他直直的走向前方。
他们
夜晚的广场在绚丽的灯光下成为迷离的底色,风从身体掠过,飘忽的声响。他们围绕着这个广场,行走的夜晚里。她的手臂挽住他的胳膊,那一刻,白天与黑夜已经交叉、融合。
他们站在大屏幕下看着电视上的音乐频道,那上面正在放《Casablanca》深情的主题曲让一切都沉浸在爱的诱惑中。
我知道在那边有个卡萨布兰卡的咖啡馆,你去么?他转头问她。发现她昂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上,男主角在雨中追赶女主角的那一幕,扬起的下巴,微俏的脸庞,白皙而稚嫩,睫毛在灯光下微微的颤抖,头发在风中飘扬。
嗯?她不好意思回头。
我知道那边有个叫卡萨布兰卡的咖啡馆,我们去休息休息吧。他对着她说。
好,她随着他一起,从背后看去,和谐的身影在偌大的广场上显得亲密无间。
那个咖啡馆,有着红色的外墙,立地的玻璃窗,和翠绿的藤蔓。飘荡的音乐,在灯光下流转。有一对对的情侣对坐在一起,温情的氛围。他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对坐在一起。
她要的是蓝山,他要的是星巴克。很浓的咖啡香味,苦涩的原味,在桌子的上方弥漫。透过薄薄的热气,他的眼睛停在她的脸上。她没动,任其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转。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有些暗淡,眼睛没有眼影,几乎成圆形,眼球在灯光下闪亮,睫毛应该卷过,黄色的长发披散在双肩。还是那件藏蓝色的外套。他低头啜了一口咖啡,苦苦的浓香。
音像放出的是那首《Casablanca》的歌曲,I love you more and more each day as time goes by 深情的歌词,深情的旋律。爱真的可以这样么?他自己想。不仅苦笑了一下。
她看着他,为什么笑?她问。
我笑这个歌的歌词。他说。
我听不懂。她也笑。
最后一句是,我的爱随着岁月的流失,越来越深。
呵呵,她也笑。
讲讲你的事情。他看着她,他相信她的面容的背后隐藏着很多东西。
呵呵,没什么好说的。17岁父母去世,跟着男朋友出来,后来分手,无法谋生,只有做三陪,后来被人包,后来跑了出来,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出卖身体的生活。她转过头,脸色平静。留给他一个孤独的侧影。
对不起,他不知道说什么。那一刻,只有音乐在房间里流淌。
每个人的背后都隐藏着一段凄凉灰暗的过去,平淡的经历后面背负着伤痛的记忆,这些被划破的伤口,在这个夜晚被重新撕裂,咕咕的流血。
那些童年的伤痛和凄凉,那些成长里所承受的阴暗,挣扎与颓废,那个曾经爱过的女子,在宽敞的街道上飘扬而去,破碎的风声吹过那个日光下的伤痛,在这一刹那,汹涌而来。他低头猛喝了一口咖啡,忍住眼中的泪。苦涩的咖啡,填满胃部。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静静的看着他。
呵呵,他笑笑,说,我们走吧。
深夜的广场,风很凉,她将身体靠紧他的身体上,他感觉她的身体在颤抖。
他转身抱紧她,吻住她的嘴唇。带着咖啡的苦涩,冰凉的温度,冬天的温度。这个深夜的广场上,两个藏蓝色的影子紧紧的贴在一起。风吹过,掀起她的头发,在空中飘扬。
他一下子推开她,尴尬的站在那里,对不起,我。。。。。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站在那里,没有怪罪也没有羞涩,只是惊讶的看着他。
我送你回去吧。他不知道怎么去继续。
她看了看他说,我还要上班。
哦,那我送你去上班。
不用了,呵呵,不好。然后她接着说,我在 楼兰洗头坊。然后径自离开。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广场的另一边,没有动。抬头,这个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黑暗的天,下面是点点的灯光,这个冬天的夜晚,只属于寒冷。
风无声的穿过广场,他站在那里,那一刻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去行走。
她们
晚上她们在广场相见,一起在这个广场行走,她高挑的身材和他的身形如此的般配,在别人的眼中,她们应该是沉溺于爱河的恋人,只是她自己知道,或许他也明白。她们只是简单的朋友,甚至连朋友都不算,只是两个陌生人,因为孤独而靠近。或许简单的相遇后分开,继续保持着没有相遇前的生活。
风吹起她的头发,在空中飞舞,她是美丽的,只是仿佛秋天的花朵,即将死去。她的手挽住他的手臂,这只是个简单的动作,并没有代表着其他的意义。她们一起站在广场中央的大屏幕下,昂着头看着屏幕上一对外国人的电影,那个男女主角躲在一辆老车里看电影,那寂静的夜晚,男女主角紧紧的依偎。他说那是《Casablanca》很著名的美国电影。那歌曲的旋律很轻柔,可是她听不懂。只是她想起十几岁的时候跟那个男孩子一起在村子里看电影的时候,乡下的电影是公社的人用车子带着来到乡下,用发电机发出来的电。很早会有人带着板凳去占座,很多人会坐在草垛上或者树上。空气中有草的味道。她和那个男孩子相识了。后来她的父母死了,后来他带着她出来,后来他离开,而她只能出卖身体。她的思绪在脑中闪现,头发在空中飘起,风从发丝中穿过,流动的声响。
他对她说去那边的咖啡厅,因为那个咖啡厅的名字就叫 卡萨布兰卡。她答应了。他的眼睛在夜里很明亮。
那个咖啡厅的外墙是红色的,落地玻璃后面是青色的藤蔓,她跟着他进去。很多情侣或者暧昧的情人对坐着,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合。他找了一个靠窗的坐下来。她们相对而坐。
她要的是蓝山,他要的是星巴克。很浓的咖啡,很馥郁的香气,弥漫在两个人中间。
店里面放的歌曲正是外面的那个电影中的歌曲,依旧悠扬。她们没有说话看着彼此。然后她侧头,她知道他在看她,可是她没有动,脸朝向外面。夜,多少伤痛和暧昧在夜里发生?青绿色的藤蔓,悠扬的音乐,平静的心,她发现这一刻她的心真的很静。那个抛弃她的男孩。那个曾经包她的男人,还有那些只有身体接触的男人,一闪而过。那些只是一个个的画面而已。
他突然笑了起来,她不解。
他说他听了歌词想笑,他给她将,I love u more and more reach day as time goers by 他翻译给她说,我的爱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深。她无语。
说说你的事情。他打断了她的思路。她转头。发现他的眼睛注视着她。平静的说。
她想了想,这些能代表着什么?
恋爱,被抛弃,然后做三陪,被人包,依旧做三陪。到现在这一切只是一些过去而已。明天不还是一样?
他没有说话,或许别人的故事对自己来说只是一个故事而已,没人能够了解体会当局者的心情。
她喝了一口咖啡,很浓的咖啡,很香的香味。很多人不喜欢咖啡,只是当别人的黑夜来临的时候她会喝一杯咖啡,然后去支撑自己的白天。
她看着他,这个男子大约25-6岁,只是神情疲惫,仿佛三十多的人。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痛苦的过去,只是很多人会对别人倾诉,而很多人只是将这些隐藏在心底,然后慢慢的溃烂,直到死去。他好像就是这样的人,或者她也是。只是她已经学会了压抑,自己这样的人谁会可怜?她自己想。这个男人在第一次她遇见滑稽的模样到现在一起喝咖啡,真的就是如此的平常。他的眼睛很明亮,眼神在她的脸上扫过,她坐在那里不动。他应该算是帅气的男人,只是显得颓废冷漠了些。
好久之后,他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她跟他一起离开。
她们走在广场上,她们的衣服是一种颜色,藏蓝。
她们走在广场上,几乎深夜了,广场上几乎只能看到她们俩自己的身影。她靠着他,冬天的风很冷,她微微的颤抖。
突然他的手抱住了她,她没有反抗,很久以来她已经学会了逆来顺受,只是接受,接受,再接受。
他的嘴唇很冷,她的温度很低,带着咖啡的味道,她们在深夜的广场上接吻。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他是否爱她。爱,在她的心底显得可怜而遥远。她站在那里,风掀起她的藏蓝色外套,卷起风中的声响,仿佛是那首卡萨布兰卡的主题歌。
他突然推开她,说了声对不起。她依旧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这时候的他仿佛做错事的孩子,站在那里。
他说送她回去,她说我还上班,就在楼兰洗头坊,呵,提供女色的地方。
她拒绝了他去送她,然后径自走开。穿过广场,只是相反的方向,相反的时间。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藏蓝色的身影离去,风,无声的穿过广场,那一刻,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去用语言来形容。
有人陪伴的日子,在冬天的风中,随着呼啸穿过广场,留下淡淡的痕迹,或者一切都是没有痕迹的,只是我们有那些日子,于是我们开始记忆,或者只是记忆。
他
突然有一天他发现,那个藏蓝色的影子消失了。依旧呼啸的风,空荡的街头,只是没有那个人了。或许,她不再这里上班了。他这样想。
第二天,还是没有。他站在街角,望着每天她出现的方向,风卷起树上的仅有的几个树叶,飘然而落。或许她生病了。他这样想。
第三天,或许她回家去了。他这样想。
第四天,那些猜测都被他推翻。我应该去看看,或许。迈步的刹那,他停住了,或许她有别的事情。他这样安慰自己。心中突然有些不安。迟疑的走开。
依旧是广场,依旧是冬天,只是,影子只有他的一个。
那个妞胸这么大,头发长长的,嘿。。。。。一串粗鄙的话从销售部办公室传来,他笑了笑,清晨就开始谈论这个,呵。女人,男人,真是有意思,没意思。
他刚要走开,是楼兰的,嘿,凶着那, MD 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幸好没有抓破我的眼。操。。。。。
楼兰?难道是。。。。。〉?
那个女的叫什么?他突然推门进去。
经理还有助理盯着他,然后哈哈的笑,你也感兴趣了阿?叫**,刹那间,他明白了。冲向前去,狠狠得一拳,甩门而去。
在医院里,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她。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墙皮,太阳从窗子穿过来,照在床上的她。苍白色脸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得虚弱。金黄的头发闪耀着一样的光彩,眼睛闭着,房间里静静的只有阳光流淌的声音。
他将那束百合插在花瓶里,坐在床边。
她挣开眼睛,看着他。然后看到了瓶里的那束百合,洁白素雅,淡淡的香味,开在无语的两人之间。
他对着她笑,她的眼泪流了出来,侧过头,用被子捂住,低低的抽泣。
他伸手想抚摸她的肩膀,她却逃脱了。仿佛身上有着有毒的蝎子。
我都知道了,你以后不要去上班了。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
她的肩膀颤动着,没有转头。
这几天来我都没有看到你的身影,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今天上班的时候才知道。对不起。。。。
她突然转过身来,笑着对他说,没什么这是我的工作,呵呵,做婊子何必立牌坊,我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她努力的想给他一个笑容,可是泪突然涌出。
我帮你联系一份正是的工作吧?他看着她。她没有回应。我什么都不会。半天后她说。
你可以学,人不是什么都会的。
以后说吧。 她不敢去想怎么样去面对新的生活。
好吧,你先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她迟疑的没有动。
第二天,公司通知他说,他不用去上班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销售部的经理,他长笑着看着他。
他走到他的深浅,低声说,我后悔没打掉你的鼻子。
走在广场上,空旷、寒冷的天气。
她
躺在病床上,那一夜的丑恶在心底急剧的泛滥。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开始抗拒男人的靠近,或许从开始的那天清晨,一切都在慢慢的改变,那个藏蓝色的影子里,她开始让自己羞耻。她的抗拒变得可笑,就如那个胖子说的,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她的身体被那个全身臃肿的男人打的青一块紫一块,虐待的背后,灵魂变的扭曲,或许这样的人不配有灵魂,灵魂早已经脱离,被打入地狱。眼泪滴满整个胸膛,白白的**挂满耻辱的泪水。她躺到天亮,身体发烧39度,昏迷了一天。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没有人来看她。浓重的苏打味,仿佛已经死去。雪白的床单,雪白的窗帘,雪白的墙,一切都是纯洁素白,而她却是可耻的,她觉得自己是一块污秽,不配躺在这个环境里。
她看到他的到来,只是她不敢去面对他,在那个藏蓝色的影子出现在门口,她在他的面前,自己是全身污秽的、可耻的。那束洁白的百合,只会让自己窒息。
他说不要去上班了,可以找别的工作。她已经丧失了生存的能力,还能做什么?她不去回答,也不敢。
生活只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挣扎,或许死去才是一种归宿。
她看着他的笑,眼泪汹涌而出。
他的手轻轻的按在她的肩膀上,抽搐的心在那一刹那破碎。
他说他帮她联系工作,她却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新的生活,即使那是她努力去要的正常的生活,可是,正常的生活总是把她排斥在外,她的希望早就破碎,或许没有希望也不会有绝望,这样的生活才能不会让自己受伤。
他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是肮脏的,想躲避,却没有动。她看着他的身影在门口消失,心底的伤痛带着泪水,潸然而下。
下午的时候,他对她说,他也辞职了。陪她一起重新开始。他不想她知道是因为她的原因。
她怀疑的看着他,他笑笑。说真的。然后拥抱她,说我们可以忘记所有的过去,重新开始。
在他的怀里,无语,只有眼泪,和那些记忆的画面。难道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她不敢去相信。
他和她
他们一起租了一个平房,在高大的楼房后面破旧的平房,他们简单的布置了一个家。蓝白色的床单,蓝色的窗帘,从高楼的空隙里漏过的阳光,温暖的照在窗台上的百合上,他们都需要平淡,正常的生活。他重新出去找工作,每次都是疲惫的回来,这个城市,苍凉而冰冷。
她会在家里给他做饭,等待着他的回家,那疲惫的神情,让她的心,如花瓣飘落的风中,无声的死亡。
或许她只是一个负累,一个溃烂的伤口。
每天晚上,他都会轻轻一吻她的额头,然后睡去。即使身体在同一张床上,同一条被子里,相互靠近,却难以融合。
每天,他流窜于这个城市的广告招工,或者登门求职,终于找到了一份薪水不是很高的公司,做销售。被炒鱿鱼,然后继续下一个工作。
每天回家,他都会带一束百合,洁白的花瓣,淡淡的香味,放在床台的花瓶里。
她会等待着他,像一个妻子等待丈夫的归来。
日子苍白而仓促,生活拮据而凄凉。那低矮的平房在高大的楼群里,破旧的仿佛即将死去的老人。
那个夜晚,深夜才回家。她蜷身躲在床角,手臂被血粘满,他突然害怕,害怕她就这样死去。他抱着她,大声的叫她的名字,她躲在他的怀里,激烈的抽搐。
你为什么这么做?他大声的叫。
她看着他的脸,恍然的说,我怕你从此不再回来。。。眼泪汹涌而出。一个女子荒凉而绝望的等待,仿佛在黑夜中崩溃。
他抱着她,不会的,不会的,喃喃的说。
可是你从来不碰我,我是肮脏的,你从心底看不起我,可是为什么将我带来?她哭喊着。
他将她抱在床上,激烈的**,女子洁白的身体,即使经历了所有的风雨,依然如百合般洁白,她的头发在黑夜里披散,淹没在欲望中。
所有的痛楚和绝望在身体的契合中,如潮水一样散去。
黑夜和白天相互交叉,混杂了一切的时间概念。
她和他
站在广场的旁边,她的脸庞苍白而安静。从开始穿过广场的瞬间开始,她们就注定彼此抚慰彼此的伤痛。她仿佛看到那个藏蓝色的影子在跳跃,滑稽的动作和冷淡的神情,在心头掠过。
已经好久不出门了,站在夕阳的广场里,突然觉得不适应。这个冬天应该即将过去吧?风依旧冰冷,广场的冬天,萧条而憔悴。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身影,那个曾经说带她出来给她美好生活的男人,破碎的记忆被粘合,所有的伤痛和羞辱,如海水倒灌。
芳,他走过来看着她,你还好吧?
她看着那个男人,一身的华丽装束,应该是个有钱的人了。
她想狠狠的打他一个耳光,却没有动。我很好,倒是你,诱骗了很多女子吧?她尖刻的说。
他尴尬的笑笑,我知道是我害了你,你想要多少钱?
你很有钱了,可是钱能买到什么?我的青春我的伤痛,你能用钱买走马?她歇斯底里的喊道。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他拉住她,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我们好好谈谈。他带她上车。
广场的塑像下,他站在那里,看着她跟一个男人上车,心底所有的思想,在风中凝固,无声的破碎。
他
他跟一个女孩子见面,他以前的同事介绍的女子,淡淡的灯光下,女子有精致的面庞,优雅的举止。他叫青,有着不错的家境和修养。同事说,只有在相同世界的人才可以生活在一起。
他喝了好多酒,青送他回家,低矮的平房在黑夜里更显得荒凉。她还没有回家,窗台那束百合已经凋谢,他对青说再见,然后躺在床上。昏睡过去。
深夜的时候醒来,口渴的难受,睁开眼精发现青爬在床边,她的头发披散在被子上,他拿起被子给她盖上,她醒来,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
他喝了一杯水,冰冷的水,呛过喉咙,这个冬天的温度。
她还没有回来,他坐在椅子上抽烟。想象她的这个夜晚。
阳光穿过这个城市,风一样的穿行。她没有回来。他的心开始凝缩,坚硬的像一个核桃。
下午回家的时候,他看到桌子上有一张纸,歪歪曲曲的写着:或许那个女子才是你真正适合的人,我们只是相互的安慰。对不起,我走了。
她已经来过了,他的心激烈的跳动,仿佛负荷不了心底的压力,即将甭裂。
他疯狂的在这个城市寻找,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没有那个藏蓝色的身影和飘扬的长发,她仿佛消失在这个城市。绝望和伤痛让他彻底的崩溃。
站在广场,风无声掠过,冬天即将过去,寒冷却没有减低。空荡荡的天空下,埋葬了所有的幻象。他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几乎窒息。
这个冬天,风无声的穿过广场。
青来看他,杂乱的房间里,都是速面盒和烟头,脸色憔悴、苍白,胡子没有刮,野人一样。
她
那个男人说给她赔偿,给了她20万,说自己的生活,一脸的兴高采烈,没有赎罪的影子。
她将钱狠狠的砸在他的脸上,你的钱是肮脏的,跟你的人一样。走在广场上,所有的伤痛和怨恨,在风中化作灰。
夜晚,她看到他和一个女子的身影,他靠在她的身上,踉跄的回到那个属于她们的房子。
站在窗外,看到他的身影和女子的面孔,窗台上的百合已经凋谢,没人看护的花儿,像爱情一样凋零。
她站在窗口,看着她照顾他,然后悄悄的离去。心,仿佛窗台上的百合,悄悄的凋落。
她给他留了一封信,偷偷的离去。
他
三个月后,他和青结婚。在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的时候,在阳光下,白金的钻戒,发出冰冷的光。
春暖花开的日子,风穿过小小的戒指,竟然可以发出呼啸的声响。
结婚的喜筵上,他看见人群中闪过一个高挑的影子,他定在那里,应该不是她,她的头发不会那么短。
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是贺喜的人群。她什么都看不到。
生活依旧继续,这是没人知道平静的背后潜藏了多少汹涌。或许淡忘才是唯一的选择,只是,淡忘的过程,残酷而凄凉。
后记:
三年后的夜晚,他和青带着2岁的儿子,走过广场,在十字路口拐角,有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小陵小心,他恍然回头,一个高挑的身影,手挽着一个孩子的手,她的头发是齐耳的,黑色的短发。
芳儿?他忍不住叫道。
那个身影轻轻一颤,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
所有的记忆在风中静止,是的,那张面孔,如今虽然苍白却多了一层恬淡。
你认错了,我不叫芳儿。小陵走啦。她抱起那个小男孩,穿过十字路口,上了公交。公交车缓缓的驰去。
陵怎么了?青看着他。
他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身后的风无声的吹过,一切都埋葬在这个广场。
|